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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的禮拜五下午向來是學生最愜意的時光,但是今天與往日格外不同,摸著不規則律動的心跳,Merlin聯想起第一次搭乘轎車前Pendrgon宅邸的忐忑不安。今日是他與Arthur前往溫莎城堡作客住宿一晚的日子,也是第一次與僅存的少數親人、Arthur的母親、國王的女兒Igraine殿下會面。抓起略顯鼓脹的行囊,行囊裡頭的替換衣物是獅鷲家長Lancelot的心意。「我了解穿著公學制服是屬於我們的榮耀,但是你總不能穿公學制服去溫莎馬球場,弄髒制服外套就糟糕了。身為獅鷲的家長,這些我穿不下的套裝借你,讓你襯得起Arthur也免得制服受損,伊頓黑西裝白領結的制服到了哪裡都彰顯高貴不凡──除了馬球場跟溫莎城堡的國宴廳外。」

無比感謝Lancelot的細心,Merlin滿懷感激地答應了。把自己唯一一套便服──亞麻白襯衫和棕櫚綠長褲收到行囊後,望著盛情難卻的Lancelot硬塞給他的青少年晚宴服、狩獵服、騎馬裝、三件式西服佔滿整座床,一向節儉的Merlin對著不屬於自己的華貴衣物興嘆,不知去溫莎城堡用不用得著這些正式衣裝。來不及詢問Arthur的意見下只好把正式的幾套服裝帶上,免得不符合禮節丟了Pendragon家族與Arthur的臉。

向公學禮拜用的哥德式教堂小徑走去,外頭是午後寧靜的尋常街道,鋪設石磚的人行道上有個人影引領企盼,頂著陽光下發亮的金髮、手插褲袋原地踱步,身影蠢動正是等待著他的Arthur。

剪裁合身的黑色西服配上象徵伊頓菁英中的菁英的自選燙金色背心,身為伊頓學生會POP成員的Arthur永遠是學生目光矚目的焦點,配上天生金髮整個人充滿尊貴氣勢,肩背手工縫製的牛皮斜肩側背包,唯有緊抿的嘴唇洩漏他跟Merlin一樣暗藏心事。

「我等你十五分鐘了,還有這包愚蠢的行李是怎麼回事?」難得見到如此緊繃的Arthur,一開始不解的Merlin從僵硬的肢體語言猜測不單單是久久等候引來Arthur的不悅,基於他習慣以不可一世的蠻橫掩蓋焦躁的情緒,於是Merlin停下準備張口解釋的嘴猶豫了起來。

Arthur沒有理由不安,互相撫慰那天的他興致勃勃,如今卻幾乎不怎麼正視Merlin的臉。

Merlin看向手下足足有五公斤重的行李袋,真不知道不識時務的Lance是好意還是惡作劇。「我怕制服壓皺了,蒐集了一些休閒服帶上,越想越怕參與無法預期的場合,你也沒告訴我該割捨什麼樣的衣服,乾脆一併帶了... 」

「一般來說只要穿制服就夠了,馬球場你只是觀眾,穿上你的休閒褲就夠了...算了,跟上吧。」Arthur一甩身上的側背包,示意Merlin跟著他走。

與Arthur的朋友聚會偶爾選擇伊頓鎮上一間綠色油漆裝潢、窗櫺點綴紫堇花的歐式餐飲店舉行,但是與Arthur這樣單人並肩前往溫莎古堡倒是頭一次。沒有想像中的高級轎車送行,Arthur如普通學生般獨立跨步而行,從中鍛鍊公學要求的良好品行與堅忍意志,路上還平易近人朝幾個熟悉的店家老闆打招呼。橫跨泰晤士河的伊頓橋有涼風拂過,西邊山坡上著名的溫莎城堡橫跨幾世紀聳立於此。Merlin見識摯愛臉龐上的汗珠沿著鬢角悄悄滑落。伊頓橋上飽覽河岸豐富的景致,岸邊小酒館三五顧客倚著餐椅慵懶舒適享用桌上的佳餚,幾名頑童踏著絨絨草地玩耍互相追逐,眼前是鎮民愜意閒適生活的氣氛,卻不屬於Merlin和Arthur,一股微妙的距離橫亙於兩人間。

今日Arthur心事重重,Merlin不敢隨意打擾他。雖然公眾場合避免過度親密是兩人間的共識,趕不上步伐的Merlin仍感受到來自堂兄的冷落步伐落後於兩步之外。他似乎思考著什麼,自從足球比賽晉級Arthur向他提到伯母的溫莎之約後,Arthur就變得深不可測,看來像掌控情報卻無可奉告的政要。但這樣很好,見到Igraine前的他最不需要的就是Arthur的溫柔,保持適當距離維持堂兄弟表象是必須的。

默不作聲的Merlin掩不住疾行帶來的氣喘吁吁,從心事回神的Arthur忍不住回頭:「跟上啊,這點路程就累了,等會兒爬到拱橋入口可有你受了。」當Arthur伸出手示意他可以放下僵硬肩膀上的行李換他來背,單靠肢體語言的溫柔幾乎令Merlin想忘記方才決定保持距離的決定當眾吻他。但是這太冒險了,Merlin只能將行李遞過去然後低下頭望著擦亮的皮鞋鞋尖。

「就說你帶太多了,現在吃到苦頭了吧。」似乎沒查覺Merlin的天人交戰,Arthur扛起他的行囊開始朝伊頓橋盡頭的山路爬行,頭一回Merlin自責沒好好鍛練自己的體能,刻意漿得發硬的領口浸染一層薄薄的微汗。

好不容易抵達溫莎城堡的私人入口,門口是站崗的軍人與安檢警衛,安檢警衛大叔顯然認識Arthur,對Arthur身後的Merlin則是探了探:「帶了朋友來啊,Sir。」

「Jack,我說過喊我Arthur就好。這是我的堂弟Merlin。」

「幸會。看來你們獵了好幾隻大雁準備帶來廚房加菜?」指了指Arthur背上那一袋Merlin的行囊,幽默感十足的大叔Jack很快化解了Merlin初次抵達城堡的徬徨。

「你好。」Merlin害羞地打招呼。

「別小看這包行李, 全是伊頓庭院裡獵來的,今晚我們都有口福了。」Arthur隨口幽默地說。

打完招呼的Arthur領著Merlin通過崗哨,路過佈滿槍眼的斑駁城牆與防禦用的圓塔往私人住所的城堡上區邁步。

「西邊那頭有許多外交大廳,」Arthur冷靜向西側指了指,「包括了聖喬治大廳。聖喬治大廳的天花板裝飾著許多過去的紋章與現在的嘉德勳章,晚點再帶你去參觀。母親住在東側私人的皇家套房,宮廷內侍習慣這時候把下午茶準備好,我們一會就加入她們。你一定要喝點充滿療效的洋甘菊茶,那是我喝過最好喝最解渴的滋味。」

「Arthur,你有心事嗎?」Merlin從沒見過滔滔不絕卻不顧他反應的Arthur,感覺有些陌生,「你知道我喜歡你,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商量。」

「停下...別說喜歡這個字!這裡可是溫莎,隨便一句話就能置身於危險之中。」穿著金黃背心壓低聲音的Arthur難得隱忍,貌似抗拒張牙舞爪的野獸壓抑自己。以POP成員的口吻而不是情人的態度對Merlin說話。

「我以為是你母親邀我來參加下午茶,應該是開開心心而不是這樣陰陽怪氣。」經過這一責罵,擁有自尊的Merlin徹底委屈起來,今日的Arthur有些古怪,難道他突然玩膩悖德愛情遊戲打算從良履行家族義務了?不,Arthur不是這種人。他只能為愛上一個我行我素的貴族混球而忐忑不安。「我離你遠遠的,可以了嗎?」

「抱歉...Merlin。我只是累積了壓力,發洩在你身上。」

「是怎樣的壓力?」

「晚一點我會告訴你,現在還不是時候。」Arthur踏上建築群中其中一棟的階梯,對著正門門環扣了兩下。

稱職的管家接過Arthur身上的行李,回報Igraine殿下正在等他們。有旁人在Merlin不好再發出疑問, 只好把無數疑惑藏到心底。譬如說:Igaine殿下與Morgana會不會喜歡他,還是像Uther一樣做做表面功夫。伯父的冷漠帶給他不小的陰影,Merlin只希望沒見過的伯母是真誠想見他而不是貴族虛偽的客套。

踏著莊嚴的地毯路過數幅家族成員收集的不同品味油畫,接著映入眼簾的就是古老傳統布置的接待廳。由義大利蒐集來的套組沙發上坐著金髮碧眼的美婦人,穿戴的套裝沒有額外繁複的裝飾但質地高雅,修長的頸間配戴一副精緻的祖母綠鑽項鍊,鵝蛋臉上高挺的鼻樑有著與Arthur相似的輪廓,不用特地介紹也猜得出她的身分──Arthur的母親Igrine女士。沙發旁則是大學生年紀的黑髮少女,擁有少有的碧綠色雙眸與Arthur相同的驕傲眼神,長相則是偏向Uther一些,應該是Arthur的姐姐Morgana了。

「母親、Morgana,這是Merlin。Merlin,這是我母親與Morgana。」

「終於見面了,Merlin。這麼晚才邀請你真是抱歉。」優雅得體的Igrine站起身接受兩位少年的問候,熱絡又恰到好處地招呼他們加入早備好的下午茶行列。與Uther不同的是:她的神情雍容而充滿暖意,笑容中擁有一股強大的親和力,從沒見過面的Merlin很快對她產生親近的好感。與Uther之間的差異之大,不用他人多加聯想也明白性格差異是伯父與伯母分居的原因。

「你好,Merlin,如果你曾聽過有個人踢過孩童時Arthur的屁股害他哭了一整晚,那個罪魁禍首就是我。」自我介紹之餘的Morgana不忘出口嘲笑Arthur,獲得驕傲弟弟的一計眼刀。

「你們好,我一直想見見你們。我是Merlin,今後請多多指教。」乖巧的Merlin凝視眼前尊貴的女士,很快沉浸於主動風趣的話題、為沒及早認識她而惋惜。至於Morgana看起來是個驕傲的大學生,對他這個高中生似乎興致缺缺,對抓弄Arthur倒是興致盎然。許久以後才明白原來她一直在貴族的虛偽與信奉馬克思主義間徘徊,是以遠沒有Igraine來的熱絡。但生性叛逆的她後來與Merlin成為莫逆之交。

「我們早從Arthur那邊聽到不少你的事,關於你熱衷於戲劇演出,畢業後還打算陪Arthur進入空軍擔任技師。」Igrine親自為兒女們端來各種茶包果醬,Merlin從中揀選了Arthur喜愛的黃金蜂蜜──他已經習慣配合Arthur抹這口味配思康吃。

「是的,女士。」

「說到皇家空軍,今早我領取了募軍單,已經填寫回覆了。」Arthur接話下去,「身為國王的外孫,為國家服役兩年是蛻變為成人的重要儀式。一起畢業的Gwaine也選擇參軍,只是Gwaine投效的目標是海軍,他想藉著搭乘驅逐艦的機會到遠東周遊列國。」

Arthur與Merlin默契十足同時拿起三層午茶架上的藍莓餡塔,彷彿一正一反的鏡像,只是Arthur盯著鮮豔的藍色不吃,思考如何表達措辭,「Merlin畢業後不會跟著我去當個軍人。」

「咦?」幾乎同時間,除了Arthur以外的在座三人發出疑惑,尤其是Merlin,他不懂為何Arthur要說謊。

「我們昨天談論過的,是吧。」Arthur刻意昂起語調徵詢Merlin的意見。Merlin只好放下到嘴的藍莓餡塔,上面沾著水珠的藍莓令人垂涎欲滴,如今藍莓塔裡頭彷彿掺了砒霜。「Merlin擁有戲劇天份,還擁有一雙巧手,扔到機甲轟隆作響的軍營裡未免太可惜了。他值得聘任於高收入的百貨手藝工作坊擔任裁縫設計師,或是一個出色的劇場總監,不用服役同樣可以報效國家,他巧手變換出的作品足夠提高時尚界的生產力。」Arthur自顧自地說。

「那也是很好的出路,只要Merlin開口,我認識倫敦老字號百貨Liberty時裝部的經理,他們手工訂製的緞料是品質最好的,裁縫師與設計師也是,或許畢業後Merlin有興趣去那裡嘗試應徵?」

「嗯...謝謝女士的建議,我會好好考慮。」Merlin說。無法理解Arthur提議的他只能滿頭霧水配合Arthur演出權宜之計。但是緊握的拳頭因緊握而冒汗。差點忘了從小掌控一切的Arthur有個壞習慣:自以為是的他向來獨斷安排立下決定不曾事先商量,好像他不是個活生生的人而是漂亮展示的洋娃娃。

不得不說下午茶的融化起司龍蝦燉蛋三明治是Merlin嚐過最極致的人間美味,印度上等阿薩姆紅茶佐以柑橘、藍莓果粒的酸甜口感更是令舌尖整個雀躍,更不用說接下來鬆軟溫熱的思康與甜點了。但Merlin的心還是為Arthur的擅自決定心生埋怨。他豐厚的唇形尾端抿成薄薄一條線,一旁的Arthur以完美的優雅姿勢手端王室收藏的骨瓷杯啜飲洋甘菊茶,英挺的鼻樑自帶氣勢逼人的貴氣;Merlin突然洩氣了,再怎麼任性也敵不過眼前擁有王室血脈的天之嬌子,就像眼前不是人人能吃到的米其林級藍莓餡塔。重拾乖巧的他乾脆專心一意進攻被冷落一段時間的藍莓餡塔。

鼓起腮幫品嚐美食的Merlin偶爾才跟上Pendragon一家三口上流社會的高質量對話,確定留給Igraine極好的印象,因為她對待他與對待Arthur並無區別。最後年紀尚輕的他話題跟不上了,乾脆眨著迷途小鹿般興致盎然的大眼睛、安靜聆聽Arthur母子談論英國的金融時勢與德國納粹黨的興起,偶爾莫嘉娜撩撩長髮往對桌的Merlin望來擠出一個絕美的微笑、他連忙陪笑回去,希望沒讓她發現笑容中被Arthur刻意忽略的苦澀。

心境受Arthur陰晴不定的影響,首度嘗試人生最美好下午茶的Merlin還是透過味蕾的體驗不斷傳出盛讚與謳歌,不安的情緒經由美食適時撫慰了一番,貴族仕女熱衷於下午茶甜點算是切身體驗了一遍。美味的藍莓塔與手工焗烤布丁不愧是調劑生活的最佳方式,堪稱面對Arthur獨斷宣言時最有療效的靈丹妙藥。

結束了”美妙”又暗潮洶湧的午茶時光,擔任東道主的Arthur帶領Merlin穿過玄關階梯前往他們今晚的臥房──玄關階梯旁展示了亨利八士收集的戰士全身鎧甲,雄糾糾氣昂昂鎮守整座宮殿通往私人套房的門戶。正準備向Merlin說話,階梯旁走近一位穿著粉紅套裝的年輕少女。

「嗨,Arthur。聽我父親說你今天來了,還帶著你朋友。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嗎?」女孩豐滿的臉頰帶有笑起來甜美的酒窩,凝視Arthur的目光令Merlin如此熟悉──這個女孩跟我一樣喜歡Arthur。愛意藏都不藏毫不掩飾。

「Sophia,這是我的堂弟Merlin Emrys。Merlin,這是內勤總管Ferguson的掌上明珠Sophia Ferguson。她週末偶爾來溫莎城堡幫忙鋪墊被褥、清理窗簾與擦拭各大房間梳妝台與珠寶台的細膩活,是宮裡最明亮的一道風景。」

亮麗的女孩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究竟Arthur是出於禮貌的恭維還是故意與女孩調情,連Merlin也分不清,只能絞緊手指避免表現得像個不識大體的鄉下姑娘。

「聽到你指定Merlin住那間”藍屋”起居室,我還有點訝異呢!那間採光不是很好…又位處偏間…」Sophia似乎剛審視完藍屋確認屋況合宜接待重要的客人,手上還拿著雞毛撢。「還好我一大早就把窗戶開啟了,通風過後應該好多了。他的牆壁採用都鐸藍進行粉刷,也沒有看不懂的後現代主義掛畫作為裝飾,想必任何普通男孩都會喜歡的。」

「謝謝妳,多虧妳的巧手,Merlin擁有一個絕佳的溫莎城堡住宿體驗。」Arthur朝Sophia優雅行禮,果然逗得她心花努放。一旁的Merlin見到兩人之間的眉目傳情,尷尬地想隨手拔出一旁收藏的名劍朝自己頸間刎去。

等抵達Sophia口中地處偏僻的藍屋,是位於五十公尺長走廊末端的邊間起居室。Arthur放下Merlin五公斤的行囊,從門邊回首對望著房間玻璃吊燈發呆的他說:「我回房間換下制服西裝背心,等一會兒見。」離開前Arthur順便把高即屋頂的實心木門掩上。

換下象徵菁英的金色背心才是他熟悉的Arthur。Merlin目送他離去、任自己重重摔進柔軟的被褥,高級雙人床墊遠比宿舍的硬木板床舒適許多,但是Arthur的反常歷歷在目,與Sophia的互動更是暗流湧動,他都快不清楚他在想什麼了。會不會習慣受人矚目的Arthur厭倦隱藏陽光下的戀情不能宣之於口?還是我只是高不可攀的他的眾多情人之一,Sophia是他在溫莎的情人?奇怪的態度源於他在意她的感受。拒絕從軍或許就是這麼一回事…滿腦子胡思亂想的他兜兜轉轉又回到原點,自認掌握了與Arthur間的愛情,實際上純屬打破水瓢一場空…

不不不,Arthur不是這種人,必須相信他的公正坦蕩…雖然是個擅自決定他人命運的高傲混球…或許待會能談談什麼壓力造成他的難言之隱...

正當Merlin好不容易擺脫愁眉苦臉把Lancelot借給他的好幾套"好意”掛進高級黑檀木衣櫃,突覺背後一陣龍捲風似的人影捲過他將他往床上一撲,一個熟悉的氣息順勢撲上他的臉頰。「Merlin…」

「你從哪裡進來的?」盯著沒開啟的正門,嚇一大跳的Merlin瞪著方才讓他愚蠢煩惱的罪魁禍首──換下制服外套的Arthur身穿樣式簡單的藍襯衫,領口幾顆鈕扣沒扣、鍛鍊過的胸膛若隱若現,增添幾分性感的味道。低頭的他非常享受把他壓在身下、反襯白色床單的咖啡色鬈髮還有詫異睜大的雙眼,沿著鎖骨延伸就是一個個吻。

「這間“藍屋”曾是戰爭時君主撤退路線中的偏間,與隔壁接待室相連的密道直通我住的”洛可可室”。」Arthur吻到Merlin的敏感點,得意地聽到他的抽氣聲,「當然是我特意的安排,如此一來沒人能打擾我們獨處,沒有階級之分,沒有禮儀作梗,一週以來我一直等待擁你入懷的這一刻。」

動情的Merlin不禁喜出望外,熟悉屬於他的Arthur又回來了,但是方才的不安令他擺盪偏過頭去,倔強咬住嘴唇的思索該不該發問。

「怎麼了,你不開心?」Arthur扳過他見過擁有最優美顴骨的臉。

「我不開心沒關係,Sophia開心就好。」Merlin半賭氣半試探地說。

「Sophia?為何扯到她?她就像是我的妹妹,我們之間什麼也沒有。」

「但是她看起來可不是這麼想的。先是Sophia,還有你自做主張決定從軍的事,毫不商量就擅自決定。我能忍受公眾場合你避免正眼看我,但是如果你厭倦我了、打算分手的話,我應該第一個知道...」說這些話幾乎耗盡Merlin的自尊,難得挫敗的他捂著額頭不願意面對不肯正面分享的Arthur。

「Merlin,我沒有打算分手。就算別人覺得毛骨悚然我也沒後悔過。 看著我,是時候向你坦承一切。」Arthur說。

背影留給自己的Merlin翻身坐起面向Arthur,執著渴望真相:「說吧,我在聽呢!」

高傲的Arthur滿臉難言之隱用拇指搓搓嘴唇:「我欠你一個解釋,你有權知道一切。之所以不敢找你、甚至希望你不要從軍完全是我單方面的私慾,軍營體制不同與公學開放,同性間的追逐傾慕或許公學可以容忍,軍營裡卻唯有服從紀律和軍官的命令。一想到畢業即將和你分離就更無法克制自己想要你的慾望,光看到一個渾然天成的黑髮精靈眨著水藍的眼眸經過伊頓門口向我迎來,根本無法克制吻住你的衝動。這樣下去太危險了,你也明白軍紀如山,待在同一個軍營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違紀的事。想到事情爆發後害你承受的苦難、我就難辭其咎。」

「我們很小心,事情永遠不會爆發的,好嗎?」Merlin的手背溫柔劃過情人的臉龐,原來Arthur跟他一樣愛得隱忍愛得辛苦。

「...你認識八年級生Mordred吧?」Arthur的眼神閃過鋒利的痛楚。

「小Mordred?當然認識,他跟我一樣是貴族的養子,從入學以來一直很崇拜我,甚至加入莎士比亞戲劇社。是我教他威爾斯腔幫助他進入角色,還得了最佳新人獎。」聯想起機警又天賦異稟的Mordred剛進公學什麼人也不信任的神情,勾起Merlin過去的回憶關照了這個沒安全感的孩子。對Mordred, Merlin的評價是:這孩子的未來要不是大好就是大壞。

「他崇拜你,所以發現我們不容於世的愛情後由不知所措轉為瘋狂的嫉妒,」Arthur語帶平靜的述說足以毀天滅地,「學園祭演完”仲夏夜之夢”當天,他看到了。」

話劇社社長當眾宣布他為下任主角候選人的那天,Arthur眼看四下無人情不自禁給他一個超出朋友過於熱烈的擁抱,並且低頭吻了他灑有金粉的鬢角和繪有豔紅彩妝的眼眶,惹得Merlin額頭抵住他的額頭。怎知運氣不巧被躲在暗處想向Merlin道賀的Mordred偷窺到。

排山倒海的暈眩感直擊Merlin而來,為何如此濃情蜜意的溫存偏偏被執著的小伙子看到?他鐵定猜到他們的關係了。睜大的嘴半晌才找回聲音:「只是一個鬢角的吻,說明不了什麼。他是八年級生,你是公學西翼達靈頓的級長,男校裡處處是追求同伴玩戀愛遊戲和貓膩臥室裡談心的男孩,相約體育更衣室互打手槍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相較之下我們並不惹眼。」

「但是Arthur Pendragon品學兼優以身做則,向來不屑於表裡不一的猥褻勾當,被譽為卓越的達靈頓之王。身為他堂弟的Merlin Emrys則是公學少見的閒雲野鶴,從不參與學生自治黨派寧願與新生打成一片。」Arthur念出宿舍生對他們的評價,不知為何如今聽來只剩苦澀。敏銳的Mordred察覺到他們與一般男孩的單純發洩不同而是真正的戀愛,震驚的他憤怒於偶像對心目中形象的背叛,向信奉迂腐教條準備踏上殖民主義體制的Edmund Barclay告密。

「就因為我奪走他的偶像、身為話劇社明日之星的Emrys的名譽,他想報復。」Arthur無奈地說。身為Arthur入學以來的對頭,向來比不過他的Edmund Barclay如今耀武揚威了,著急的Gwaine攔住Arthur查證,得到“無可奉告”的回應。但是Barclay不是省油的燈,「不用他說我也知道男同性戀在如今英國會被判處嚴重猥褻罪,如果不想離開學校後因違反同性戀法而被拘捕的話,就應該自動請辭級長的職務並退出伊頓學生會以維護伊頓的光榮,否則難保有人洩漏訊息,到時我父親鐵定我把關起來,運氣不好可能還得入獄服刑...Barclay暗示我是個厲害的對手,應該明白怎麼選擇對自己最有利...」

「你應該向任何人否認我們的關係,我們除了是堂兄弟沒有任何瓜葛,一切都是Mordred的幻想。情急之下你應該這麼解釋!」Merlin從沒這麼焦急過,沒想到Arthur的反常緣於背後這麼大的陰謀,而他早該想到不該總跑到無人的教室置身事外。現在他寧可自己早點接受監督生的職務擁有發言權替他澄清。

「我做不到,要我昧著良心否認我們的關係,這不是傷害你是什麼?」Arthur毫不妥協地否決,「我不承認這是犯罪,愛上另一個男人並沒有錯,就算我愛上的是自己的堂弟。信奉日不落帝國主義的Barclay過於虛偽,無法包容其他的思想,入學以來我們一直互看不順眼,如果今天我請辭換他拱手上位,不知變通的他絕對成為不容異己的獨裁者,他會把宿舍當成軍營來控管,整個達靈頓將屈服於他的淫威之下。」

「但是你得先保護你自己...」

「我絕不會臨陣退縮,畢業前的最後幾個月絕不以不名譽的方式請辭。Gwaine和Lancelot信任我的為人,是最忠實的伙友,最壞的結果是伊頓學生會POP成員組成的紀律委員會證明我有罪,他們願意作證是我強迫你的,你不至於受到連累。至於Mordred單方面的指控,我將以毫不含糊的態度與以反擊。在我看來,你是我一生相伴的摯友,彼此之間的愛是靈魂相通,最純正、高尚、無法污衊。是最高貴的愛情形式。」

聽Arthur堅誓捍衛愛情的堡壘,驚慌進而感動的Merlin倒率先冷靜下來,「不,Arthur,你絕對不能為了我遭受紀律委員會鞭刑的侮辱,更不能因此被開除。這是個虛偽的社會,無法容忍同性戀,如果日後你因為愛上我被送進監獄,我絕對無法原諒自己情願選擇自殺。所以你否認我們的關係吧,否則不僅是我,視我如子的伯母與Morgana也會為此哭泣的。相信我。只要你對我忠誠,我絕對至死屬於你。高傲的你必須繼續擔任達靈頓之王,而不是Barclay踩在腳下棄如敝屣的過街老鼠。」

「你打算怎麼做?」Arthur問到。

「何不試著跟Sophia交往,一旦你有了女朋友,謠言就不攻自破了。」Merlin情急之下只能想出這種傷人傷己的方式,但為了保全Arthur顧不了那麼多。

「這提議就像叫你為了安撫Mordred發誓專屬於他一樣,根本不可行。」Arthur說。他的果斷拒絕令Merlin鬆了一口氣,但同時又焦急起來。

「求你了,Arthur...我也不愛推波助瀾求你們嘗試交往。這有助於否認Mordred的指控。我們的愛應該是互相成就而不是互相毀滅,絕對不是為了讓你身敗名裂受世人唾棄...」

「Merlin,有時候你意外的成熟,連我分居的父母也該對你刮目相看的。」Arthur看向Merlin的眼神帶有疑惑和畏懼,「可惜我遠沒有你那樣寬廣的胸襟,這件事沒得商量,答應我別做傻事。」

見Arthur眼中幾乎噴出火來,Merlin唯有遵從他的意願:「好的,Sophia這條路行不通,我會另想辦法。」

「難得來溫莎玩就別掃興了,該下去用晚飯了。」

懷抱心事的Merlin勸不動向來自傲的Arthur,唯有尋求身為專屬學長同樣是Arthur鐵哥兒的Gwaine協助,當晚他擅自撥打了宿舍的電話,勢單力薄的他不敢向熱心的Gwaine完全坦白、只鉅細靡遺描述事情的險惡、述說對方打算擊潰Arthur的單方面的計畫。

「我的老天爺,這真是太荒謬了。」Gwaine聽到對方指控Arthur愛的是男人,立刻出現一般人無法認同急於否認的態度。

「你必須幫幫Arthur,我想不到其他人了,你會幫他吧?」Merlin不奢求他能接受,只求他伸出援手。

「當然,但是恐怕你得做一件不喜歡的事...」

「只要可以幫到Arthur,什麼事我都願意做!」

「很好,聽我的,有個方式應該行得通...」

好不容易掛上電話,Merlin軟了腳癱坐在地毯上,不喜歡捲入寡頭政治的他再也無法置身事外。







***************







老天賞臉,馬球賽當日難得陰陰鬱鬱的英格蘭上空出現陽光穿透厚實雲層的晴朗天氣,英國有句俗諺「擅長騎馬不一定是貴族,貴族一定擅長騎馬」,早起的Arthur領著Merlin前往溫莎城堡西側的皇家馬廄探訪他的馬兒。每回前來溫莎拜訪的早晨,Arthur總不忘親自前來餵食這匹名為”雷霆”的馬兒吃草,何況今日要騎著牠角逐競技。這匹駿馬是Arthur十二歲的生日禮物,亮黑色的鬃毛質地細緻,身型豐朗又帶有脾氣,蹄子上的腳踝帶有一道有別於其他馬兒的白紋,噴出熱氣的鼻子朝Arthur伸出的手蹭了蹭。

身穿棉質緊身休閒衫的Arthur盯著一旁身穿黑色西服肩膀鑲嵌金紋的Merlin,「怎麼穿的這麼拘束,這件衣服哪裡來的,沒見你穿過?」

支支吾吾了好一會,Merlin決定選擇說實話,「我沒有適合看馬球賽的衣服,這件是Lancelot的…」

「Lancelot…哼,好個Lancelot。這裡準備了客人騎的馬,更衣室有我多餘的休閒服,去給我換來。」Arthur鬆開綁住雷霆的韁繩,「快去換呀?還磨磨蹭蹭什麼?你也想騎馬吧。」

待在Pendragon莊園曾受過馬術訓練的Merlin自從就讀伊頓之後,馬術跟著生疏不少,但皇家馬廄的馬匹品種遠高於Pendragon莊園,吸引人想跨上馬背一 覽溫莎田園風光。因此也不跟Arthur爭辯,進了更衣室找到Arthur的更衣櫃,從十幾套服飾中挑了一套合身的羊毛Polo衫換上,黑色皮鞋也換成皮革製成的棕色長靴,襯托雙腿更加修長。更衣完畢的他走出來讓Arthur檢驗穿搭,直到Arthur確認他全身上下都是屬於自己的服裝感到滿意為止。

雖然不是Arthur常穿的款式,胸圍尺寸也過於寬鬆,但是Merlin為第一次名正言順穿上Arthur的衣物心口小鹿亂撞,沒忽略Arthur謹慎言行背後的一絲得意。

身為溫莎公園的御林軍馬球俱樂部的一員,Arthur從九歲就開始參與馬球比賽,前往馬廄與雷霆培養感情是賽前固定的迷信儀式。他翻身躍上馬背,指導馬夫協助Merlin騎上另一頭性格溫順的母馬茉莉,一前一後往樹叢茂密處踱步,清晨的空氣飽含水氣,衣裳很快被朝露的葉片打濕,Merlin卻覺得能暫時忘懷公學低年級的失序指控擁有與Arthur屬於兩人的靜謐時光是種莫大的幸福。

「想策馬奔馳嗎?來吧!」前頭的Arthur回頭吆喝,Merlin一時豪情萬丈,也執起韁繩踢了下胯下的馬肚,兩人策馬奔馳在無人的秘境小道上,前夜壓抑的情緒頓時一掃而空。小道的樹葉被馬蹄踩過發出陣陣沙沙聲,等兩人盡興了才勒馬急停,隨著Arthur停在一個被藤蔓纏繞的林間小屋前。

「這是狩獵小屋,裏頭專門擺放狩獵用的器材,還有一個裝滿鏡子的房間稱為鏡廳,相傳十八世紀鏡子是稀罕品,我沒有品味的祖先就弄了一大堆來裝飾整個大廳…」Arthur走過去確認門有沒有上鎖,朝後頭牽著馬發楞的Merlin招招手,然後一把摟住他柔韌的腰。

「今天馬球賽後,我在這裡等你。上次我說過了:這一次,不會停。」朝Merlin敏感的耳畔低喃,彷彿立下誓言的Arthur確定他聽到了,圓潤的耳廓呈現漂亮的鮮紅色。

他們雙雙回到宮廷享用豐盛的早餐,接近十點再一同騎馬到馬球場參與預定好的賽事。縱使對騎馬不陌生,Merlin自認講求策馬奔馳的馬球運動還是超越他的極限,於是待在觀眾席看Arthur與前來參賽的Gwaine握手,對Lancelot則瞪了他一眼閒他多事,然後與受邀前來的馬術業餘隊展開高質量的較量。

整場馬球賽既刺激又帶有威嚴感,”雷霆”上的Arthur身姿矯健,擊球時強壯的臂肌展現難以忽視的力量,姿態尊貴又控制比賽的節奏,一群馬匹交戰展現的技術、戰略與禮儀更令場邊的Merlin躍躍欲試,但是他的平衡感與爆發力遠遠不及Arthur或同齡的夥伴,只好文質彬彬待在場邊與服裝華美的佳麗們為場上的男兒加油,然後為接下來的自作主張咬著手指。

策馬馳騁的Arthur不用說有多瀟灑帥氣,陽光下爽朗笑開的他愉快於進了場上最多比分。等比賽結束哨聲響起,伺機尋找Arthur攀談的Sophia Ferguson走下看台朝牽著雷霆的Arthur走去,心情正好的Arthur與她有說有笑構成一幅俊男美女的美妙圖畫。Merlin看了眼走向場邊的Gwaine,對方朝他點點頭,看台側幾個八卦雜誌記者正高舉相機朝Arthur與Sophia的方向猛拍,後者並沒有發現。

Gwaine求助家族公關尋得的解套方式或許違背Arthur的意志,但是Merlin還是默默祈禱這個最後的險棋能奏效,保住Arthur不受到醜聞指控的影響。



週末受Igrine邀請賓客雲集的晚宴上,沒有人注意兩個少年何時離席。 狩獵小屋做為距離主殿外六百公尺的離宮,向來無人拜訪的夜間竟然燈火通明,地板上傾倒兩罐飲盡的琴酒與香檳空瓶,隔壁布有帷幕的床舖上,兩具交疊的身體在燭台的照明下、帷幕上映出融合為一的影子。佈滿肌肉的Arthur大腿內側夾住發育中堂弟的窄腰,俯下寬肩對著黑髮少年忘情索吻。

一開始是品嚐嘴邊酒味蜻蜓點水的親吻,隨著手探進逐漸凌亂的襯衫,舌頭嬉戲的力道緩緩加深,腹部蓄積了熱力,甜蜜的親吻風向一變轉為把對方拆吃入腹的溼吻。吸吮、啃噬、甜膩、疼痛,交往經歷是一片白紙的Merlin很快被挑逗地神魂顛倒,好不容易掙脫箝制的手指轉而緊箍住Arthur的頸項,暗示這些遠遠不夠,今晚注定無眠,需要更多的水乳交融為公學迎戰前的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後一次宣洩無法言明的情潮。他只能摟緊Arthur,絕望般期待他狠狠操他留下印記。

「Arthur...Arthur──」從沒為他人綻放的Merlin擺出誘惑歡迎的姿態,平日包裹於黑色西裝制服外套下的肌膚在燭光下呈現動人的奶白色。若是青澀的處女最是誘人,尚未開苞的處男也是如此。

「Merlin...」出於本能把Merlin的雙腿疊高,Arthur急於觸碰無人觸及的秘密領域,探索禁地的渴求如旅人渴水般強烈,手下動作又是細緻又是刺激,逼得初嚐禁果的Melrin劇烈扭動呼喚他的名字,半是害羞半是第一次豁出去的義無反顧。深深呼吸了兩下,隨Arthur的安撫按住他肌肉隆起的手臂,體內試探的手指逼出他細小的呻吟。

「你臉紅了,Merlin。」

「沒關係,我要你繼續...」

終於理智潰堤徹底敗給慾望的Arthur把Merlin的下肢壓上肩膀,動作前想抓住什麼般地確認什: 「真的要這麼做?要知道跨越眼前的禁忌之後,你就隨我墮落了,永遠烙印愛上同性的標籤,必須對公學的同學躲躲閃閃,出社會後更得提防便衣的警察,無法大聲宣稱自己無罪。一旦我要了你,時光無法反轉,你成為我的共犯,再也回不去過去無憂的美好歲月。 」

「沒有你,我根本沒有生存的意義,從被收養以來你一直對我最好。你必須相信你曾經說過的:我們的愛是至高無上最崇高的形式,不會因做愛的方式與常人不同而有所改變,沒什麼好擔憂的,我絕不後悔。」

「我愛你,Merlin。」組織不出更好的語言代表他對Merlin的感情,Arthur散下滿頭金髮以膜拜的心情低頭吻他。隨著Merlin甜膩的回應緩緩進入他緊緻的體內,彷彿直搗他的核心剖開他的內在。有股歸屬感終於破繭而出,伴隨身體相連的Merlin頂著洞悉一切的藍眸迫切纏住Arthur,沈醉於堂兄激烈的撞擊韻律,在無人的寢室內甜膩地、放肆地叫床,情願把專屬情人間魄刻骨銘心的夜晚刻畫的驚心動魄。

放任汗水滑落與滿身吻痕地迎向黎明,白色被單稍事遮蓋渾身赤裸的Merlin,大半條修長的腿以慵懶的姿勢橫臥Arthur身側,活生生如錯飲美酒倒臥人間的酒神。意識迷離前Arthur揉亂手下柔軟的黑色髮絲;朝墮入凡間的精靈喃喃自語:「如果很不幸在這次的鬥爭中落敗了,我不再是人人仰望的特殊階級,不再是菁英中的菁英,你還會愛我嗎?」

「會的,Arthur,我會一直愛你。別煩惱了,睡吧。」Merlin親暱安撫懷中金髮凌亂的Arthur,聽到熟睡均勻的呼吸聲,才悄悄吻上凌亂的髮絲低聲耳語:「就算你輸了Barclay也當不上級長,因為我接受Gwaine提供的監督生席次,票數上他贏不了你。」





(待續)





後記:



英國社會的階級制度分明從寄宿學校的體制裡能夠窺知一二。看過哈利波特的大概對級長(Prefect)這名詞有印象。

由於之前似乎沒有詳細描述,在這裡稍微解釋一下~英國的公學管理大部分交給學生自制,伊頓公學不同等級和不同成就的學生擁有不同的著裝規定,因為之前功課做的不夠充分,我把第三章對Arthur的描述稍微修正了一下,如果有興趣的人可以回頭去看看關於Arthur職位的描述^w^

我文中設定Merlin即將當任的「監督生」是督促學生日常、負責管理和處罰不守規定學生的管理職務,一般是品學兼優、擁有特殊表現足以擔任學生表率的人擔任。

設定Arthur擔任的級長,則類似伊頓公學裡的宿舍長,宿舍長被學校賦予權力管理住宿生,平日日常可以穿灰色背心。

不過在學生管理階層裡有一個最高階最特殊階級,就是學生會成員(POP,或稱為The Eton Society),這些校園學生中最頂層的人可以任意挑選背心顏色,走在校園任何角落都彰顯身份。文中的Arthur身兼級長,同時也是POP成員。所以Arthur挑選金黃背心作為他的專用色。

Arthur在我心中一直是尊貴又講求對等的形象



收養以來受到Arthur保護的Merlin,接下來慢慢展現他的價值,成長到足以與Arthur匹配~光聯想這個過程就很期待Merlin的成長。果然成長必須付出相對的代價,不是嗎?

這篇同人大概是我寫過同人裡最接近可能不小心悲劇結尾的一篇文(由於時代設定),不過既然是同人,秉持的精神就是娛樂作者本人,所以結局方面我想讀者不用太過擔心,阿姨我還沒有把主角寫死寫悲劇收場的興趣~請安心閱讀。(這方面我很堅持這點=◇=)




下圖為這些可自行挑選有色背心的特殊階級示意圖,取自Film “another country” ,1984,
主角為第一張的Colin Firth叔叔,還有一心一意想當上高層但功敗垂成的Rupert Everett叔叔,
很精彩的一部電影,想瞭解英國公學間的校內政治推薦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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