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人物形象

亦正亦邪的企業家Arthur Pendragon


NYPD警探Merlin與剛相識的Gwaine



<正文開始>

狹窄的街道交互穿插,窗明几淨的窗戶被鐵窗所取代,不用說Merlin也知道:已經抵達惡名昭彰的格林威治村了。到處充斥著暴力、犯罪、毒蟲與應召妓女。斑駁的磚道無人清掃,四處飛揚的紙屑沿著無人的後巷翻滾,這裡可不是提供遊客漫步遊樂的好地方。若沒有攜帶配槍,Merlin也不敢隨意闖入任何一棟年久荒廢的空屋,留心地上灰塵留下的腳印、一看就是藏污納垢之處。

手機傳來來自Pendragon的簡訊,上頭標示了一串數字,一組區域地址號碼。既然有辦法搶先找到Merlin,被知道工作手機號碼也不是多令人吃驚的意料中事了。默記下這串號碼,Merlin將住址輸入駕駛座前的衛星定位導航,地址顯示為一幢空屋—或許該說是鬼屋還差不多。不敵風雪侵蝕的腐朽木階,入口門的位置遭不知名人士拆除,留下破壞門栓的痕跡。窗外玻璃早已支離破碎,剩下幾道尖銳殘存的屍體叫囂曾經的光可照人。

腳下踩著防滑長靴,機警地Merlin朝房內前進,手蟄伏於休班時腰際的好搭檔—一把忠實S&W M3953左輪手槍,極地震盪造成的冰點氣溫也從不卡子彈。口中沉聲呼喚:「Hello,有人在嗎?Hello?」

髒亂的房間靜悄悄地,從空留床架鋪墊的陳舊棉被看來,確實有人居住的痕跡。聯想愛玩躲貓貓的童年有多愛藏身高馬大成人絕不彎身的床底下,將鬢角塞入耳後,Merlin稍稍伏低身影,彎下腰朝床底打量,果真看到一雙小小的手攀附床底的雜物上,細耳傾聽是她緊張微弱的呼吸聲。

「Elena?別擔心,我不會傷害你。」Merlin擔憂驚嚇目睹兇案現場的小女孩,語調特別輕柔,「我是Merlin,你的嬸嬸Betrix委託我來找你…。」

床下的小孩聞風不動,盲目的追殺似乎抹滅了她的童年,任何人也不值得相信。Merlin摸摸額頭嘆了一口氣,低身趴跪下來,臉往床底探去:「Elena…?」

「我餓了,有東西吃嗎?」稚嫩的童音說。

床底下的小女孩容貌清秀,身上的衣物像泥巴地裡滾過,破舊又襤褸不堪。她一雙飢餓驚恐的大眼睛茫然望向Merlin,似乎嬸嬸有沒有找她遠不及填飽肚子重要。引得Merlin心頭一酸。

「別怕,沒事了。到我這來,我帶你去吃香噴噴的義大利麵。」朝睜大空洞雙眼的小女孩伸出救援之手,一向有孩子緣的Merlin朝她拋出美食的橄欖枝。

協助小女孩脫離床角,一把將啜泣的小女孩攬在懷裡低聲安慰:「你安全了...我會保護你的。」小女孩餓壞了,乾裂的手指足以看出這陣子的顛沛流離。一想到孩子親眼目睹親身父母遭遇槍殺,連見識不少兇案現場的Merlin也為之心碎。

先把女孩帶離現場,未來有的是機會訊問。踩上滋啞作響的老舊木梯,Merlin背著獲救的Elena往下走,意外聽到樓下傳來熟悉十足的子彈上膛聲。

不妙!有埋伏。Merlin摀住Elena的嘴示意她別出聲。分不清是殺手埋伏這附近試圖對Elena不利、還是尾隨他的轎車發現Elena。無論哪種可能,目的都要小女孩的命,藉以侵占小女孩繼承的大量遺產。

徒手抱著一個孩子沒有跟歹徒硬碰硬的本錢,Merlin選擇退回原本的房間,鎖上房門往生鏽的窗台外查看:隔壁陽台連結一處年久失修的逃生梯,通往對面無障礙物的防火巷。這是他們唯一的求生機會。若是防火巷有殺手的同黨埋伏,那他們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房門外傳來粗魯暴力的踹門聲,"碰、碰"聲不絕於耳。Merlin緊蹙精緻的眉角,看來只能賭一睹了。

眼看下一刻冷血殺手即將破壞門鎖,Merlin細語要求Elena雙臂摟緊他的脖子,單手撬開窗戶朝前爬上窗簷,無視呼嘯的風聲、朝隔壁陽台奮力縱身一躍。懷中的女孩勒得他喘不過氣、還是秉持求生本能攀上覆蓋藤蔓的鏽蝕扶手。身後被踹開的房內傳來幾道槍聲,滿頭是汗的Merlin連頭也來不及抬,懷抱懷中的女孩三步併兩步奔下鐵梯、朝杳無人跡的防火巷逃竄。

很快地窗台上的人發現女孩已不在房內,發出惡狠狠的咒罵聲。奔跑中一顆子彈"咻"得一聲竄過Merlin的鬢邊,震波震得耳內嗡嗡作響。他試著掏出腰際的手槍與以還擊,Elena夾住他軀幹的腳卻妨礙了出槍自保的流暢度,一時間無法施展。向來是標靶射擊冠軍的Merlin只能朝地上一滾尋找掩護,滾到一個塞滿垃圾的垃圾桶後方。隨著子彈越來越近的威嚇,見事不宜遲的Merlin掏出左輪手槍,處於下風處對他非常不利,懷中還有個十一歲的女孩...惡夢般的場景絕對是職業以來數一數二凶險的場面。

頭顱向後頭抵了抵,Merlin閉上長睫隨機應變、準備伺機回擊。腦中電光火石閃迴短暫一生的幸福場面:母親呼喚他回家吃晚餐、鄰居老太太送他恐龍積木當生日禮物、還有Arthur Pendragon河岸下楓葉漫舞注目的身影...

老天,為何一個初次見面的人彷彿扎進意識裡?Merlin擔憂能不能再見到Pendragon,聆聽空曠之地一面之緣背後神秘的故事。

「Shit!!」槍擊聲陡然靜止,陌生男人的咒罵聲有些淒厲,似乎忍受極大的痛楚。Merlin背倚障礙物朝外四處張望,防火巷盡頭站了一個挺拔的金髮男人,竟然是念頭裡最後出現的Arthur Pendragon。

閃著微光、髮色被夕日染成銀色加紫色,宛如神祇。壯實的上臂肌下夾著一把克拉克半自動手槍。

「Pendragon!」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廢話少說,快過來。」

不用說也知道,手握手槍的Mr.Pendragon擊中露台上的殺手,為迷茫於孤軍奮戰的他來了。

「抱歉沒早點來接應你,快帶Elena躲進車子裡。」一身俐落長大衣的Mr.Pendragon招呼他們過來,手上對準靶心、開槍的動作從沒停過。無暇顧及一個身價百萬美金的男人怎麼現身克林威治村,困惑的Merlin掩護懷中的小女孩往防火巷外的轎車衝去。防火巷連結鎮上的大道停了一輛經過改裝的黑色轎車,估計是Mr.Pendragon開來接應他們的。

塞進後座懷抱Elena的Merlin滿臉疑竇的看著駕駛座上駕車的不認識男子,個性十足的鬍髭,一頭黑色長髮看起來性格又充滿魅力,Mr.Pendragon跟著進入轎車副駕駛座,駕駛趁子彈打到防彈玻璃的間隙狂踩油門,車子引擎隨即發出低沉的怒吼、如箭矢般飛奔出去,留下後頭圖勞射擊的兇手與揚起漫天灰塵的滿地胎痕。

等後頭不再傳來槍擊聲,低頭躲子彈的Merlin才敢坐直朝駕駛座張望。「你是誰?剛剛殺我們的又是誰?」

「來斬草除根的職業殺手。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想問。」Mr.Pendragon的眼睛盯著後照鏡裡衣衫凌亂的Merlin,「首先,這是Gwaine,必須甩掉Pendragon企業董事擅自為我請的保鏢,才能陪我自由行動。其次,組織的情報網顯示Elena藏身的空屋附近有埋伏,我們立刻來接應你。」

「你們究竟隸屬什麼組織?」Merlin問。Daegal早說過Arthur Pendragon與神秘的地下組織往來密切。但說他隸屬於人蛇集團,倒也不像。

「如果告訴你的話,Arthur就性命堪慮了。」名喚Gwaine的男人朝後方解釋,「原來你就是傳說中的Emrys警探,幸會幸會。」

「傳說中的?」Merlin問。

「就是傳說中Arthur念念不忘的對象...」

「夠了,Gwaine。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年輕的Pendragon阻止他繼續長舌,胸口形成劇烈呼吸後起伏的波紋。看來口無遮攔是Gwaine的缺點。「沒看到Elena一直喊餓嗎?先把車開回Grand Parkers Hotel,安置Elena再說。」

隨著Gwaine幾句報怨,後座抱著Elena的Merlin耳根開始發燙。失去愛人能力的他笑起來完美無瑕,難得困窘起來,情感淡薄不代表不會害羞,臉皮薄如他經不起挑逗。望著前座肩膀與頸背隨著車速前後擺動,時而揶揄時而否決,他嘴角的酒窩形成美麗的凹槽,若話題別再圍繞他轉、便十分感謝了。現在的他長吐了一口氣,如墮入食人花的泥沼中唯有抱緊獲救的小女孩。

一行人回到Grand Parkers Hotel的1013房,簡直是一幢宏麗的府邸,一座低調奢華的舒適宮殿。淡藍色布置的房內格調擺設符合Pendragon企業負責人的私人要求,擁有少見兩房一廳、水晶吊燈與義大利進口皮革沙發組,Merlin替Elena叫外送義大利麵,餓壞的小女孩狼吞虎嚥吃的香。他走到睡房外的接待廳,十三坪大的廳內桌頂插了雅緻的白百合花束,歷劫過後好整以暇的Merlin沈默倚著門緣,聽著高談闊論的男人們細數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既然牽扯進來,我想知道追殺Elena的幕後真兇是誰。」他欣賞牆上濃郁的風景油畫與深色桃花木心製作的家具,精雕細琢的室內裝潢勾起以畫家當志願的年少過往。

見Arthur絲毫沒隱瞞Merlin的意思,直來直往藏不住話的Gwaine攤開手,爽快全盤托出:「殺手來自SP-9組織。一個東歐非法集團,利益暗殺、綁架勒索、黑金洗錢、海洛英交易...只要你能想到的發財的勾當無惡不做。當然你最想知道的是誰雇用他們,答案是Reliable Design,名家建設公司。一旦Elena死了,她名下繼承的上萬美金土地就落入他們手中,任何大宗建案都能大賺一筆。」

「就為了錢,連十一歲的小女孩也不放過,真是為人所不齒。」Merlin身體隱約顫抖,小女孩的悲慘遭遇喚起不堪回憶的過去。他的母親同樣死於名家建設策劃的土地侵占下,聯想前塵往事不免膽戰心裂,「把Elena送還給她嬸嬸,難保SP-9組織持續找上門來。」

「找回來的女孩自然不該拱手送人,我請Gwaine負責保護她的安危,還找了保母照顧她。」察覺Merlin不太對勁,Arthur站起身來予人一種仰仗的形象,「Lancelot幾乎取得Reliable Design賄賂法官的證據,還有買兇殺人的匯款交易記錄,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情勢就能急速扭轉。」

Lancelot又是何方神聖?不用說也猜得出Arthur身後隱藏陣容龐大的秘密集團,幾乎可說是神通廣大,這下激起Merin身為警探的好奇心,問到:「方便告訴我你們隸屬於什麼組織嗎?」

Gwaine與Arthur對看一眼,Gwaine一副"這警探值得你託付性命嗎?"的表情,金髮男人手指放在嘴唇上摸索一陣,半晌才說:「Roundtable集團。一個成立宗旨為防範紐約犯罪暴力、拯救無辜的社團組織。選你的原因除之前告訴你的理由外,我們急需一位NYPD的內應,協助取得警察廳內的彈道資料庫與鑑識證物,於是我想到你,一位不屑黑金交易的警探。親自出馬與你聯繫,期望取得信任助我們一臂之力。」

Gwaine起身去開啟百葉窗,高談闊論的人聲、腳步聲、狗吠聲與其他雜音熙熙攘攘從底下街道傳來,彷彿大型交響樂或合唱團。Merlin知道Arthur掀了自己身家底細。心中五味雜陳,不免對深受Arthur信賴受寵若驚。

親身見證Arthur掩護受害者的所作所為後,籠罩財閥陰影的Merlin對傳聞中Pendragon企業的印象大幅加分,尤其Arthur Pendragon,這個人的所作所為在一個不講求倫理公義的時代格外光風霽月。忍不住問:「你明明是身價千萬美金的富翁,根本不需要親自出身入死,過著雙面人生。」看來Daegal探來的消息參雜著半真半假:Arthur Pendragon作法惹人爭議是不爭的事實,光擅自蒐證、坐擁槍械早遊走在法律尺度之外,踏著無形的鋼索、獨行獨斷保護法律灰色地帶的人。但正義感強烈的負責人不可能讓Pendragon企業淪為倫敦黑幫的洗錢工具。

「我樂於這麼做,而且有這麼做的理由。Emrys警探。」Arthur回應,回以網絡視頻裡優雅自信的微笑。「榮譽心,還有遏止犯罪的參與感,與股票市場的廝殺比較起來,犯罪前線的拼搏更符合我的性格,成就感是無與倫比的。」

「你的身手非常好。」幾乎不輸受過專業訓練的任何一個警探。

「我把這當成每週傾力健身與訓練射擊的最大恭維。」

接著Arthur向Merlin正式介紹Gwaine,一位從伊拉克戰場退役的陸軍少校,回到紐約發現家門口的惡棍遠比戰場還多,因緣際會加入Roudtable組織。

「比起當個銀行保全,我還是更適合腥風血雨的生活。」擅長冒險犯難的Gwaine目露精光,瀟灑剽悍地述說戰場上經歷的風風雨雨。

「有些人就是不甘寂寞。既然要打仗,自然要打有意義的戰爭。」Arthur附和道。

「你認為打的是有意義的戰爭?」Merlin問,似乎更瞭解Arthur Pendragon一些。

「你也看到了,至少Elena能獲得她該有的生活。這就是我正在做的:在犯罪找上門前保護無辜民眾、防範於未然。」

「你眼前站著一位NYPD警探,不考慮交由NYPD接手打理,反而採取自己的方式處理一切?」

「得了吧。你是NYPD一員,知道沒有確切證據NYPD不會採取行動。內部組織啟動運轉前,潛伏的犯罪早撲上來了。」

「不怕我抖出這些是Roundtable組織做的?」

「我當然怕。」Arthur淡藍的虹膜中再度出現浩瀚無涯的晶瑩星辰,「你是計畫裡最大的變數,也是最重要的部分。我只能下注,賭你過去的經歷十之八九理解為何我們這麼做。賭你願意協助我們。」

Merlin第一次了解偏見如同寄生的藤蔓勒住真理之樹,視人之明的他對Arthur初始的謬誤的印象徹底瓦解,甚至化為刮目相看。一直以來對財閥的刻板厭惡如敲破蛋殼逐漸龜裂,閃爍外頭招人喜愛的微光。許多從未述說的理念無形中吻合:以紐約之幅員廣闊,沒有能力事先部署避免隨機犯罪發生。緊閉的百葉窗打開了,外頭是溫暖殘霞的曙光,牆面重現波波光紋。既然Arthur如此推誠置腹,此刻也唯有誠摯以對。「雖然我們不熟,但是看來你賭對了。只要不與當警探的理念相衝突,我願意參與行動,也不會把你們洩漏出去。拯救Elena是我做過最有意義的事之一。」

「很高興你這麼認為...」凝視面前Merlin纖細的鎖骨,若隱若現的一撮毛髮一路而下、隱沒於靛青色的襯衫底下。Arthur想粗暴解開一顆顆惱人阻礙的襯扣,解放滑潤內裡雪白細膩的肌膚仔細撫摸。沿著窄腰皮帶造成的小小凹痕往下游移到濃密的毛髮間,聽他囈語侷促的呻吟,光想像就是如何誘人的光景。

但是他一動也不敢動。

「呃...我應該去接保姆了?」一旁的Gwaine被晾在一旁,見旁若無人的氣氛待下去徒增尷尬,識相如他藉口與抵達飯店大廳的保母會合、趁機退出房門。房間正對著西沉的太陽,光影在大理石地板形成水波般的光暈,耀眼的橘紅色正漸入黯淡。Merlin背脊挺直,兩腿向前伸展,聆聽地龕邊落地式大擺鐘滴答滴答地走動。與Arthur各自佔據某方位盤踞為王,若有所思的Arthur與面面相覷的Merlin各懷心事,寧靜地獨處。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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