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有肉渣,請慎入>


Arthur一度以為會在充滿破敗壁紙、地上拋滿廢棄針頭與毒品殘骸的暗室醒來,然而當他睜開眼睛,簡直不敢置信:眼前是一處摩登時髦的臥室,牆壁上粉刷性格強烈的金棕色,中央掛了來自非洲部落圖騰的掛畫;他躺在一張舒適而居家的床鋪上,米白色床單有種慵懶的情調感,細膩的觸感顯示著主人的不凡品味。

他楞楞地瞧了身上的衣裳──今晚臥底時穿的那套襯衫好好的穿在身上,必是有人幫他穿戴好了──望著天頂裝飾的晶瑩水晶吊燈,直覺躺在如此旖旎的房間絕對有鬼。若說這是一位女士的閨房又不像,畢竟牆壁的金棕色太不像是女士喜愛的風格。

門外突然傳來人聲,Arthur趕緊閉上雙眼靜觀其變。摸清敵人底細前按兵不動是他的法則。

「你竟然要我幫你把他搬回家!你究竟想怎樣?」陌生的男聲響起,Arthur不認為曾在哪裡聽過這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他們雙方我都不想幫,但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落入他們的手裡。」這聲音Arthur確認來自今晚害他認哉的那位Merlin,這下他緊閉的雙眼閉得更緊了,眉頭深鎖靜觀其變。

「當初你碰上迪亞哥那群墨西哥裔找碴、他不是棄你的求救於不顧嗎?要不是我帶了槍趕去,你早就死了,」門外傳來恨鐵不成鋼的嘆息,「他還是個條子,你清楚條子是多麼虛偽!不管你作了什麼根本不會感謝你,認清事實吧。你是毒販的兒子,你們之間根本沒有任何可能。」門那頭的聲音突然刻意壓低,但阻攔不了Arthur聽到這些輕聲細語。他的肩膀顫動了一下:落入毒犯手中的警員個個下場悲慘,不是斷了四肢就是永遠沉入某個碼頭的大海裡,再也沒有回來過,但這不些不足以在他心海掀起波瀾,關鍵在Merlin的身份。「毒犯的兒子」,是了,身為警探的他竟然跟一個毒販之子上床,還躺在對方床上。但對方那種似曾相識的錯覺,讓Arthur直覺他不會輕易傷害他。

「我調查了,他被人襲擊跌下階梯,造成短暫型失憶,絕不是故意的。」Merlin辯解道,「這樣一切就說的通了,之後他躺在醫院裡,才沒回應我當下的求救與之後的聯絡。他的通訊被家屬切斷了,讓他安心靜養。」

門那頭嘆了一口氣,「你一直為他想,怎麼不見你為自己想一想?」可以聽到雙方激動的呼息聲,「好不容易看到你今晚對他人有興趣,若知道你想釣上床的人是那個條子,我絕不會賭你今晚能順利脫離單身。不要跟個條子牽扯好嗎?這不值得。」

門外的Merlin沒有回應,但從他置身的溫暖舒適的臥室,Arthur想他已經知道答案。

「Will你不懂...那個大雪紛飛的晚上,被搶劫的我全身像塊破步倒在中央公園的枯枝下,肋骨隱隱作痛爬不起來。是他路過、不問緣由把我帶回家療傷。我跟他說我滿身血污很髒,他看也不看照樣用沐浴乳抹我全身,溫柔的像是對待一個被遺棄的孩子...你也是街區出身的應該知道:從來沒有外人對我這麼好過。」

「好吧,如果這是你的選擇,那就把他藏好,別讓你的父親找到他,把自己被拖下水,好嗎?」

聽著兩人離去的腳步聲,直到等門外沉寂一片,大氣不敢出的Arthur長噓一口氣。頭痛又開始了,一開始是微微的鈍痛,讓他咬緊牙關,之後像是海嘯來襲般鬢邊瞬間抽疼,來的又急又猛。以往這種生理症候都讓他感到痛楚與恐懼,只能咬牙隱忍。但現在他擁抱那種痛楚,迎接腦海中殘存斷層的記憶。

片段的回憶零星的出現:一個黑暗卻被白雪給籠罩的聖誕節,一位金髮妙齡女子跟他大吵一架搬出公寓;途經中央公園刻意停下車、刺骨凜冽的冬風幫助混亂氣憤的腦袋冷靜下來。純白落下的飄雪冰冷融在肩上、腦海是女人跟他分手時說的傷人台詞。一不留神走深了,置身夜晚鮮少有人經過的杉木林湖畔。出於專業直覺,一個人影倒臥那株長得像聖誕樹的高大冷杉木下,層次分明枝葉雪白的樹下那副軀體一動也不動,似乎是個死屍。他沒空多想忙仔細查看,見他胸口還有婉轉起伏鬆了口氣:是個凍僵昏厥、年紀約二十歲上下青年;一頭黑色鬈髮和一雙凍紅的大耳朵,嘴唇早乾裂成紫色。扶住他的手沾滿了黏膩,只見腹側一刀隱隱滲血,怵目驚心。身上明顯被翻找過,早被歹徒盯上洗劫一空。

若是以往他會盡職地打個電話,讓警局同事記錄他的目擊證詞將事件登記在案,由當職的人送他去最近的急診室救治。但今晚有些獨特,或許是同病相憐的同情心作祟,他攙扶著這個沉重陌生的受傷青年回到他位在第七大道的公寓──身為Pendragon家族名下的一間骨董宅邸但地段精華──將青年身上被扯破的舊夾克脫下,露出腹部被刺一刀的黑紅裂口,拿出鮮少使用的醫藥箱,幫青年清潔傷口周遭的泥土與血痂,再動手消毒並且縫合起來。

這些閃現記憶的全部,與方才Merlin的話相互對照不謀而合。或許他真的私心拯救過他也說不定。

門外的腳步聲逐漸接近,Arthur慌忙裝成昏迷不醒的樣子,門呀地一聲開了,Merlin走了進來。望著床上的他久久沒有出聲。

Will的話猶在耳際繚繞,Merlin抿住嘴唇直勾勾盯著躺在床上的金髮男子。他的五官深邃立體,工匠精心雕刻的輪廓安靜地陷在柔軟的枕頭裡,像是嬰孩般柔軟無害。打從一開始Merlin就知道他是個警探;從他在中央公園遭遇襲擊被帶回家的那天起,他就知道Arthur的職業──他並沒有刻意隱瞞,Merlin醒了之後只囑咐冰箱裡有些微波料理,餓了可以吃,還要定期吃消炎錠片──囑咐他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就出門值勤了。這讓從小在街區打滾的Merlin感到不可思議,從來沒有人放心讓這樣一個街上撿來的還負傷的不明人士佔據自己的公寓,任他為所欲為。「你不怕我偷了你的液晶電視拿去變賣?或是洗劫你的財物?」記得當初他摸著下腹包紮妥當的紗布內心疑惑這樣問他。

難不成這個滿頭金髮的警探是個沒有常識的笨蛋?

「從你的眼睛我看的出來你不屑這麼做。況且我已經沒有可以失去的了,這棟房子原本就只是家族遺留下來的空屋,而不是一個"家"。尤其是Sophia、我的前任女友離開之後,這裡對我已經可有可無。」記得那時男人說這話時眼中深刻的傷痛與佯裝堅強的剛毅,讓Merlin的心莫名一痛。於是莫名乖巧的待在房裡養傷,還吃了Arthur提供的消炎錠片──說不清是出於同情還是真的無處可去──守著Arthur的空房子等他回來。

日後他們發展出情侶般的關係,Arthur向他坦承:撿他回來是為了讓這棟寒磣的公寓有些人氣,一個人的聖誕節實在太冷。「你是上帝放在聖誕樹下賜給我的聖誕禮物。」聽聞這話,Merlin情不自禁張開雙臂,將他緊緊地抱住。

出生於紐約一個貧窮下等的街區,Merlin一直不清楚親生父親是誰,常被街區長他幾歲的混混稱為「小雜種」,藉此欺侮他。這些他不敢讓母親知道:她是個堅強有韌性的女人,獨自在市中心超市工作藉著微薄的薪水扶養Merlin長大,確保他三餐無虞。但微薄的薪水不足以支付Merlin的學費,因此從懂事以來Merlin就作些賺外快的工作貼補花用。有時幫街頭開小舖的先生跑腿、向成人兜售報紙、有時是送牛奶,年紀大一些他的選擇多了不少,許多體力活他都幹的來。好不容易通過鄰居Will的人脈,進入一間小酒吧當酒保。雖然街區內各行各色的毒品交易與幫派角頭火拼層出不窮,但Merlin一直維持自己的準則靠勞力賺取生活所需。不同於街區的人們他一向遠離毒品,只因還記得童年夥伴Edwin是怎麼因古柯鹼過量猝死在家門口。他的要求不高,只求存夠錢將接母親接來,搬離童年那個充斥毒品、暴力與色情的街道。

那年聖誕節是他酒保工作的最終支薪日,為了這份工時不固定的活他已經很久沒回家了。興奮地領來為期一週的薪水,準備將商場特價但典雅的精緻手錶帶回家與母親共度聖誕,遭到歹徒從背後暗算。他心情太雀躍了,以至於大意沒注意對方身後而來的猛烈攻擊;還沒反擊就被一刀刺倒在地動彈不得,鮮血從指縫汩汩流出,長久的營養不良與體力透支讓他喪失了意識。等他再度甦醒過來,已經身處Arthur家擁有暖氣的溫暖橙色臥房,赤裸躺在沾染男主人男性香水的床上...驚覺自己渾身骯髒,Arthur還不嫌麻煩地幫他清洗身體...



用手背抹了抹奪眶而出的眼淚,放輕腳步沿著摩登房間床沿坐下,Merlin的氣息越來越靠近,充滿柔情而戀慕的眼神凝視他許久,像是要把他的臉灼燒出一個窟嘍,擺在床頭的手指驟然貼近,臉龐與Arthur的嘴唇近在咫尺,這下連一向處變不驚的Arthur睫毛都微微顫了顫,引得Merlin嚇了一跳瞬間抬頭、手尷尬間慌忙伸了回去,輕聲試探性地問:「你醒了?」

「被你看醒的。你給我吃了鎮定劑?」見偽裝被識破,Arthur坦然的面對他探詢的目光。

目光交織間,似乎有暗流涌動。Merlin的神色一路變化莫測,從一開始單純的眷戀與深情、進而惆悵、失落,最後是令Arthur心痛的警戒與提防。「只是街坊隨意可得的FM2,無色無味的安眠藥,對人體沒什麼害處的。」帶點怨悶的語氣宣洩著他還不能坦率接受Arthur對他的遺忘。

男人眼中的愛恨交織是他最不樂見的,有些回憶已慢慢浮上檯面,述說他們共度的美好時光,提醒對Merlin的遺忘是多麼的殘酷。

FM2具有鎮靜與抵抗焦慮的效用,常被失眠患者用來幫助入睡,沒有嗎啡等強烈的戒斷問題,Arthur鬆了一口氣。「是我不好,我不是刻意疏遠你的,見到你之後,有些零星的回憶回來了...」Arthur嘗試解釋的聲音帶有些忐忑。

「我擅自翻了你的通訊手機...你遭遇了襲擊,在醫院躺了兩個禮拜,除此之外你還記得什麼?」

「我想起把你帶回公寓的那個夜晚,寒冷而蕭瑟,充滿銀白的世界,」Arthur咽了一口唾液,「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第一次,你的身體像一爐火,燒得我渾然忘我,失去理智。」

Merlin雙頰一紅,他怎麼可能忘記?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屋簷的雪漸漸融化、滴落發出規則有序的滴答聲。他的傷已經完全好了,正打包準備離開Arthur的公寓。說起來屬於他的只是些Arthur為他購置的換洗衣物與日常用品,沒有別的。直覺傷好後沒必要再待在警探的公寓裡,他的情緒有些低落;Arthur是個和善的主人,任他胡鬧將客房布置成歌德式,紅色旖旎的帷幔被他用誇張的方式垂吊著,被縟則挑了鮮少人使用的墨黑色床組,現在的他已經失去待在這裡的理由。養傷期間養成習慣,每日用Arthur的廚房做兩人份的晚餐,像忠犬般等待主人歸來、溫和又善解人意。慢慢養成Arthur回家吃晚飯的習慣。

受這股氣氛感染,Arthur那餐也吃得很安靜。直到Merlin收拾碗盤起身準備道別,原本不擅言詞的警探似乎帶點手足無措,臉上帶著強烈的不捨。

「其實你可以待在這裡的,如果你想的話。房間空著也是空著。」警探的手摳了摳鼻尖,指了指客房與雜物間、嘗試說服他留下來。

「不了,我媽媽很惦記我,一直住在你家我也過意不去。」其實Merlin也不願離開,但實在找不到留下的理由。離開後他與Arthur變為兩條平行線、從此再無交集。他們是南轅北轍的人,一個高階警探與一個打零工維生的小伙子,生活圈甚至不在一起,未來見面的機會微乎其微。

「我不在意你待在我家、陪我一起吃晚餐。」警探看起來有點困窘與言不及意,望著Merlin的雙眼卻熠熠發亮。

有些隱藏的答案呼之欲出:自Arthur不厭其煩的幫他換藥刷澡起,一股異樣的情愫在Merlin心中蔓延滋長;街區長大的他心思縝密又敏感,Arthur若有似無的碰觸是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暗示,但街區成長的經驗提醒他別對一個警探做出過度美好的妄想。

「你是暗示我搬來當你的室友嗎?」Merlin瞇著眼心直口快地回問。

「不,我是懇求你跟我同居。」Arthur顯然有些緊張,不篤定的語氣像對女友求婚的黃金單身漢。

「可是我們甚至沒在交往。」不得不說Merlin的心裡是狂喜的,但還是忍不住嘴貧想打破砂鍋問到底。

「Merlin!這麼說你是不願意了...」Arthur的肩膀垮了下來,像頭喪家之犬,「那至少讓我載你一程。」

Merlin一陣嘴角上揚,「你是我見過最不得了的爛好人。」Merlin湊上前去,與Arthur額頭相抵,引得他吃了一驚,「但我喜歡你。別說話,吻我...」

當晚自然是在床上度過。被Arthur按倒在床褥上,墨黑色的床單襯托Merlin的肌膚呈現出一種健康的乳白色。當Arthur進入他的時候,他像是渴水的魚兒睜開雙唇,渾身像是著了火般敏感而燙人...

伸手攫住Arthur律動中的背脊,任他濕潤的舌頭舔著發紅的耳廓,沿著上緣而下、直達敏感的耳垂、耳後至鎖骨,受不了這些折騰,不禁發出語帶哭音的細碎求饒...



回憶越是甜蜜,不復記憶就越是傷人。Merlin咬著嘴唇,面紅耳赤瞪著眼前無辜的始作俑者,想著昨夜與Arthur夜總會裡巧遇的重逢。見識他的第一眼,是久別重逢的不可置信與全心全意的欣喜若狂。但與Arthur對視幾次後,他眼中的不解、陌生與特殊的耐人尋味澆熄了Merlin心中的狂喜,被憤怒、不干與怒火中燒的慾望所取代。與親生父親重逢後,他遭遇一場徹底的暴力襲擊,碼頭邊藏匿的他顫抖著用手機向Arthur求救,但忙線音燒灼他的理智,Arthur久久未接聽可說是徹底傷透他的心:Arthur早對他不在意了、恨不得跟他一刀兩斷,因為他是毒販之子。

但他眼中的那股陌生究竟是怎麼回事?好似是另外一個人,根本不曾認識Merlin。

他的父親Balinor表面經營幾間合法賭場,私底下卻從事非法的毒品交易行之有年。當他找到Merlin母子時,Merlin一時半刻無法相信自己的父親是這樣呼風喚雨的暴力人物。母親則是抗拒著不讓他跟這個掌控無數人生殺大權的男人走,頓時理解母親為何帶著他選擇隱姓埋名安靜度日。身為Merlin的生身父親、Balinor為了補償,答應供應Merlin今後一切物質需求,算是彌補Merlin成長過程中父親位置的空缺。

藉著父親的財富,Merlin拿到這間俱樂部的會員卡,逗留幾次只因為他熱愛跳舞,卻從沒遇過Arthur,這個地段距離他第七大道的公寓太遠了。既然不是固定來這間酒吧消費,那鐵定是勤務在身、在這裡等待線人、或許另有所圖。直到見到幾個黑色西服保鏢模樣的黑衣人簇擁著停車場的一個年長男人下了一台黑色寶馬,Merlin才敢斷言Arthur是為了這位鼎鼎大名的哥倫比亞毒梟──也就是他的親生父親而來。

就算Arthur與他形同陌路,Merlin依舊不想見識生命中兩個重要的男人直接正面衝突,他刻意引開Balinor,讓他晚點再來談生意。自己卻固執不肯離去,只求在俱樂部多看Arthur兩眼。當Arthur自行向舞池中的他走來,他直覺想逃,卻又無法抗拒,只想要拋棄一切與他更加貼近些。

「我終究是喜歡你的。」物換心儀,Merlin對著如今躺在他床上的Arthur輕聲地低語。「我原諒你對我的遺忘,但還是得向你索取忘記我的高昂代價。」

「你想怎麼辦?」Arthur莫名一抖,心裡泛起不知是苦澀害怕、或是一絲甜蜜的期待。「別跟你的毒梟父親有所牽扯,快點抽手吧。這樣我們之間還有一絲可能性。」他還不知道Merlin跟Balinor間牽連多深,只想勸愛人收手回頭。

「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看看這間三房一廳的小公寓多麼舒適,這是Balinor給我的。要我拋棄這些得看你能給我什麼。」他的本意是把Arthur軟禁在此,等待風頭過去;他與父親交情不深,只是拿了他的錢住他的房子、母子依舊過著普通市民的生活;這些Arthur不需要知道。現在他只想跟Arthur像普通小兩口鬥鬥嘴。

「我可以給你一個"家",而不是空洞華麗的一幢房子。」Arthur急急忙忙地說,眼中有焦急。Merlin根本沒綑綁他,想走隨時能走,但他只是將手試探性摸上Merlin的臂膀,連逃跑都沒想過。

「一個家!?哼,警探跟毒販同住一個屋簷下嗎?真成為奇談了。」不得不說Merlin諷刺的語調是如此言不由衷,眼中充滿柔情,「那你得用一生來陪伴我,別忘了要我放棄這些、加上你忘記我的代價是很貴的。」他綻放的笑靨在粉紅色的雙頰上勾起妍麗的線條,眼波蕩漾且醉人。

房間的水晶吊燈映照出和煦的顏色,這次Arthur終於勇敢伸手碰觸,將面前的人摟入懷中久久無法自己。從失憶以來,第一次有了回家的感覺。就像那年聖誕節第一次在冷杉樹下把他抱起來,久久地小心翼翼不願鬆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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